可他坐在那里,硬生生扯着嘴角,连一个字都懒得应答。

        赫淮烬仿若未觉,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碗走到榻边,将粗瓷碗稳稳搁在床沿的矮木柜上,随后竟膝盖一弯,在晏瑾错愕的目光中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来。

        健硕的单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另一条腿则维持着半蹲发力的姿势。

        这个极具压迫感与臣服感的动作瞬间狠狠牵扯到他后背无数可怖的鞭伤,腰侧那道最深的裂口当场崩开了一线。

        温热殷红的新鲜血液瞬间冲破金创药的阻碍,顺着紧致性感的人鱼线一路向下,肆无忌惮地流淌进灰黑色的裤腰深处。

        可他却仿佛浑然感知不到痛觉一般。

        “水温刚刚好,大人润润嗓子,再喝上两口暖暖胃气。”

        赫淮烬的大手探进碗里,将那条浸透了温热清水的粗布巾子捞出来,熟练地拧去了多余的水分,毕恭毕敬地递到晏瑾脸前。

        晏瑾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冷冷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跪在自己脚下、浑身浴血、体无完肤的阶下囚;背上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外渗透,嗓子沙哑得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肉。

        可他递水拧巾子、伺候起人来的动作却行云流水,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把卑微顺从的姿态放得比尘埃还要低,可那双深褐色的眼底深处,却燃烧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野火。

        越是这般逆来顺受,晏瑾心底翻腾的荒谬感与失控感便愈发疯狂地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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