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莫说逃跑,连推动轮椅这种最轻巧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苍白的手掌在光溜溜的推轮上徒劳地滑了一下,软绵绵地再度滑落,再也推不动分毫。
赫淮烬居高临下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从冰冷的铁链阴影后静静凝视着他,安静得可怕,耐心得令人发指,活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耐心等待猎物精疲力竭、最终自动落入网袋的顶级掠食者。
“你到底在笑什么?”晏瑾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奴才从未发笑。”
赫淮烬的嘴角确实没有扯开弧度,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脊背上那十几道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的鞭痕依旧在泉涌般往外渗血。
可他的呼吸却出奇的匀称平稳,语调沉着,宛如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鲜血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向下流淌。
一滴,两滴,沉甸甸地从他肋骨最深处那道翻卷的伤口边缘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水洼里,溅开一朵朵妖艳欲滴的暗红小花。
每坠落一滴,空气中那股甜腻滚烫的气味就浓烈放肆一分。
晏瑾的喉结控制不住地剧烈上下滚动。
他极其艰难地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疯狂催眠自己:这不是饿,绝不是对血肉的渴望,是生理性的恶心,是这间密闭狭窄的地牢太闷热了,是这浓烈的血腥气熏坏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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