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福苍老沙哑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隐隐传进来,语气里透着常年侍奉政坛权贵所特有的拿捏分寸与提心吊胆。
“大人今天……是不打算上朝了吗?”
晏瑾面无表情地侧躺在铺着波斯锦被的床榻上,层层叠叠的软被堆积在不堪重负的腰腿间,他苍白汗湿的手指死死攥着枕头底下那只空荡荡的素面锦囊
——昨夜为了强行镇压那股排山倒海的酥麻,七根牛毫银针早已全数耗尽,今早拔出时,双腿之上的皮肉早被折腾得青紫交加,密密麻麻的针孔肿胀着,正渗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淡红血水。
“对外只管宣称本辅偶感风寒,今日免朝。”
这句沙哑的指令从他的喉管深处挤出来,粗粝得仿佛一把正在干涸砂石上疯狂摩擦的钝刀。门外的李福低声应了诺,脚步声随之渐渐远去。
晏瑾烦躁地在榻上翻了个身,当沉重的被褥面无情地擦过敏感的大腿皮肤时,那些密布的针眼立刻泛起一股钻心的钝痛……
然而,单纯的皮肉之痛已经彻底失效了,昨夜靠着六根长针生生压下去的蚁噬般酥痒,天刚破晓便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其凶猛程度比前一日更甚,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那绝不再仅仅是骨缝里空虚的叫嚣,而是从尾椎脊髓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沉睡的经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烫、痉挛,疯狂地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撕扯渴望。
那个方向,直指幽暗的后院柴房。
他心知肚明。
他浑身的骨头和血液比他的理智更清楚那头野兽此时正栖息在何方。
这一整日漫长的白昼里,晏瑾宛如被烈火炙烤般煎熬着,不曾踏出寝殿半步。
李福端进来的珍馐玉食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去,案头换过三次的热茶早已凉透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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