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每一根银针精准刺入,那种从骨缝里翻涌而出的空虚感便被尖锐的刺痛逼退一层,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剧烈、却完全由他掌控的皮肉之苦。
痛觉远比这种不受控制的渴望要痛快得多。痛是他能死死咬牙承受的,可骨子里的空虚不能。
当第四根银针刺入时,他的手腕因为剧烈颤抖而偏离了半分,针尖擦着穴位刺入了旁边的娇嫩肌肉,一股钻心的锐痛瞬间窜上髋骨,晏瑾的后背重重撞在轮椅靠背上,喉间终于溢出一声破碎痛苦的喘息。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大腿上那一排森然耸立的四根银针,每一根针孔周围都迅速泛起一圈充血的红晕,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针眼处渗出,顺着苍白病态的皮肤蜿蜒淌下。
钻心的疼。
可确实管用。
脑海中那些关于赫淮烬掌心温度、皮肤厮磨的下流记忆被这股刺骨的痛觉生生撕裂了大半,骨缝里的酥痒终于退守到一个可以勉强忍耐的安全线内。
他的呼吸开始缓慢平复,尽管整个人虚脱得嘴唇惨白发抖,紧攥着银针的手指早已被冷汗浸得湿滑无比。
他宁可把这双废腿扎得像个刺猬,也绝不向那个北狄质子低头求饶。
他晏瑾贵为内阁首辅,绝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更不需要一条身份卑贱的草原弃犬,成为他肉体和灵魂唯一渴求的解药。
第五根银针决绝地落下。
书房外死一般寂静,李福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而在隔着一道幽深院墙的后院柴房里,赫淮烬正大马横刀地盘膝坐在冰冷的柴堆上,宽厚的后背死死抵着斑驳的墙壁,闭目假寐的鹰眸豁然睁开。
黑暗中,他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锐利如刀,鼻翼微微翕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那股味道混在夜风吹拂而过的冷檀香里,若有若无,却致命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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