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推着轮椅,步伐极力维持着平稳,晏瑾十指死死绞缠在膝盖上,纤长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试图用这皮肉之痛逼自己死死撑住架子。
那场疯狂交缠带来的余韵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骨头缝里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酥麻战栗,一阵紧过一阵地往上翻涌。
他浑身酥软无力,光是维持端正的坐姿,就要耗尽他残存的所有意志力。
刚一进书房,李福手脚麻利地燃亮了巨烛,搬来厚重的紫檀木案几,又迅速将那套绣着繁复金纹的首辅玄色朝服捧了上来。
更衣的流程是在巨大的屏风后头进行的,李福颤抖着替他剥下狐裘,换上层层叠叠、规整繁复的朝服,腰间勒上硬挺的玉带,头戴威严的乌纱,总算把那副狼狈相遮得严严实实。
可晏瑾藏在宽大袖底的手,依旧在克制不住地细密发抖。
他一把攥住李福的手腕,声音阴冷得像掺了冰渣:“去,把那个北狄质子从后门带过来,让他给本辅老老实实地藏在紫檀案几底下。”
李福心惊肉跳地看着主子阴沉的脸色,半个字也不敢多问,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晏瑾被推到那张宽大案几后安稳落座时,萧渊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书房,身后如狼似虎地跟着两名带刀亲卫。
“摄政王深夜带兵强闯臣子私宅,好大的威风。”晏瑾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腕骨瘦削,白瓷盖碗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晃动,“明日金殿早朝,本辅到底是该参你一本‘擅调禁军图谋不轨’,还是治你个‘夜闯重臣府邸形同谋逆’?”
萧渊大刺刺地在对面落座,年过半百的脸上堆满了虚伪油腻的笑容,宛如一尊笑面虎,眼神却透着刀子般的阴鸷。
“晏首辅说笑了,本王分明是来护驾的。”他端起李福奉上的香茶,放在鼻尖敷衍地嗅了嗅却不沾唇,“你这府邸里头,今夜可是不太平,藏了些狼子野心的杂碎……比如那个北狄来的废质子,本王听闻长得牛高马大、凶悍如狼,万一野性难驯伤了首辅金躯……”
话说到半截,他阴险地顿住,目光如钩子般在晏瑾毫无血色的脸上细细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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