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被江晏钧的话左右了??他如此告诫自己，可胸口那股堵塞的郁闷，如同滞留的浊气，怎麽都散不开。
指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再来一次！别逞口舌之快，让大家陪着你们浪费时间。」
「为什麽？」江晏钧眉宇间瞬间写满了抗拒，语气冷硬，「拉错的人自己单练不就行了？」凭什麽赖璟琛犯的失误，要拖他下水陪练？
「你们两个现在拉的是双小提琴协奏曲，在舞台上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别跟我废话！」指挥一巴掌拍在谱架上，「互相配合懂不懂？你一个人拉得再好有什麽用？」
江晏钧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一边架琴，一边低声碎念：「个人造业个人担，自己拉错，干麽拖别人一起受罪??」
听着身边不绝於耳的抱怨，赖璟琛的手指微微缩紧，他忍不住抬眸望向江晏钧，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冷漠地落在前方空地，连给他一个余光都嫌浪费。
「还愣着干麽？你们两个，快开始啊！」
赖璟琛强行收敛心神，点了点头。他谨记江晏钧刚才指出的缺点，每一颗音符都力求完美，落点精准、运弓流畅，拚死保持着音色的稳定性，将专注力逼到极限，不让自己有任何分神和犯错的机会。
然而，随着乐曲推进到中段，赖璟琛敏锐地注意到，江晏钧的运弓里掺杂了一股狂暴的不耐──乐曲速度变快了。
江晏钧对赖璟琛施压，刻意将节奏拉得飞快，试图用蛮横的技巧将原本和谐的重奏节奏搅乱，逼赖璟琛手忙脚乱地追赶。
赖璟琛紧咬着牙，努力跟上江晏钧的节奏，奈何自己已疲惫到极致，手指和手腕在高强度的压迫下开始发酸发软，控制力瞬间下滑。他握弓的手猛地一抖，琴弦瞬间爆出一颗刺耳无比的高音，犹如锐利的玻璃当众碎裂，乐曲再次停在同一个错误的小节。
「抱歉，我再──」赖璟琛张了张嘴，刚想道歉，却被一声冷厉的质疑迎头痛击。
「赖璟琛，你到底能不能拉好？这段你今天至少拉错十次了吧？」江晏钧眉头锁得死紧，神色不悦。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赖璟琛的脸上……江晏钧是在怪他？
赖璟琛怔愣在原地，望着江晏钧直气壮的模样，大脑迟钝地运转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刚刚曲子的失控，根本是江晏钧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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