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江晏钧越拉越快,甚至故意忽略他的声部,逼迫他去追赶。但他万万没想到,江晏钧竟然能毫无愧色地恶人先告状,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一个人头上!

        事到如今,赖璟琛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狼狈、难堪且可笑,胸腔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闷得发疼。

        他的喜欢是隐忍,但绝对不是毫无底线的纵容,更不是江晏钧可以随意践踏他自尊的理由!

        压抑多日的恐慌、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赖璟琛猛地放下琴,「江晏钧,要不是你刚刚故意带快节奏,只顾着拉自己的,我会一直拉错吗?」

        原本安分坐在大提琴席的周季衡本想眼不见为净,要不是刚刚郭昀暄在一旁朝他投来近乎求救的惊恐眼神,不然自己今天根本不打算插手。

        眼看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为了避免自己好兄弟这场还没开花就差点夭折的爱情彻底胎死腹中,周季衡牙一咬,二话不说,拎着沉重的大提琴就朝前方奔去,「停──」

        周季衡声音响亮,伸出空余的另一只手,猛地插进二人之间,硬生生隔开这场烟硝弥漫的战争。

        「在全团面前吵成这样很难看。两位,大局为重,好吗?」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嫌弃之情溢於言表。

        看到周季衡那张脸突兀地凑过来,江晏钧眼底闪过一丝暴躁,险些克制不住翻白眼的冲动。怎麽每次有关他和赖璟琛的事,这个姓周的就一定会阴魂不散地跳出来?

        周季衡一把拉住赖璟琛的胳膊,将人往後带了带,凑在赖璟琛耳畔劝道:「你跟他计较什麽?他这人有多幼稚、多少爷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大庭广众下跟他计较,就太失你的风度了。」

        赖璟琛眉头蹙得死紧,本想反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周季衡说得对,可一抬头,看见江晏钧那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死样子,他心里的火就怎麽也压不下去,「知道了。」

        江晏钧的视线落在赖璟琛被周季衡掐得发红的手腕,再看他们贴得极近的侧影,以及只有彼此才听得见的亲密耳语……他狠狠咬紧牙,右手收紧,力道之大,几乎快要把手中价值不菲的弓捏碎,滔天的酸意与愤怒在胸腔里炸开,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实力不好,就少找藉口。」江晏钧冷冷地抛下一句毫无温度的嘲讽。话音未落,他猛地收起琴,甚至连乐团干部的阻拦都不理,沉着脸拂袖而去,狠狠砸上排练室的大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肩膀一震。

        他倒要看看,少了自己,赖璟琛要怎麽一个人完成这次的演出!

        一周过去,江晏钧一次团练都没再出席过,彷佛从世界上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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