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得轻巧,听在赖璟琛耳里却格外刺耳,「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施舍?让我的参赛经历变得丰富,名次提高。」

        理智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赖璟琛一把抓起自己的琴盒和散落的乐谱,将所有的沉稳抛之脑後,夺门而出。

        社办厚重的门在他身後被重重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晏钧的话,将赖璟琛一直以来所坚信的全部轻易地推翻。

        他以为这些闪烁着金光的冠军奖座,是自己用努力换来的。他熬过多少个深夜,将每一个乐句练到滚瓜烂熟,不断挑战更难的乐曲,就是希望可以用努力弥补天赋上的差距。

        然而这些比赛,江晏钧从来不放在眼里,这比任何一句讥讽,都让人更加挫败。

        「我真的这麽糟糕吗……」赖璟琛喃喃道。

        回到家後,他打开琴盒,取出母亲送给他的唯一礼物──一块全新、透着纯净琥珀色泽的松香。他抓着弓根在松香上来回摩擦,动作急促,似是要把这几年的不甘、阴影,全都发泄在上面。

        松香的粉末像是受惊的细尘,在微光中疯狂飞扬,沾满他的指缝,落进他指尖因为过度练习而裂开的细小伤痕里。

        他自虐般地迎接这股痛楚,随後架起琴,偏执地模仿江晏钧彷佛非人的演奏技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曲子,汗水顺着发鬓滴落在琴身上。

        不知练了多久,体力几近透支,赖璟琛颓然坐下,顺手抓起柜子上其中一座奖盃。

        现在就连他也对自我产生了怀疑,也许自己没有那麽优秀,所以才会在这条路上,一而再再而三输给江晏钧。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赖璟琛的思绪,他将手中那座陈旧的小奖盃轻轻放下。指尖划过奖座边缘略显粗糙的接缝,摩挲出满手冰凉,「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季衡从门後探出一颗脑袋,视线在赖璟琛苍白且布满细汗的脸色上转了一圈。

        「你这是怎麽了?又和你爸妈吵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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