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江晏钧在一段快速的切分音阶中冷冷吐出两个字，手上的速度丝毫没有放慢，反而变本加厉地推动节奏。
「少废话。」赖璟琛从齿缝挤出回应。他不再试图配合江晏钧目中无人的节奏，放弃平时温和的音色，猛地加重了弓。
二人呼吸交错之间，汗水顺着赖璟琛的鬓角滑落，身体本能地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心跳快得心脏几乎要在胸腔炸裂。
一段激烈的对位配合原曲调的另一个旋律进入尾声，两人的琴弓同时在最後一个强音处猛然收住，尾音在社办里嗡嗡作响。
音韵尚未结束前，江晏钧放下琴，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略显凌乱，垂落在眼睫前。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刚刚的重音太过头，完全破坏了结构。」
「如果不加重，我的声音就会被你自私的炫技彻底淹没。」
江晏钧的神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却在对上赖璟琛那双燃烧着火光、毫不退缩的眼睛时，罕见地止住话。
一直被他视为平庸的赖璟琛，方才在音乐里爆发出近乎野性的坚韧，就像一套精密的程式里，硬生生被塞入一段无法解析，却又强大到足以让系统当机的乱码。
这种脱离掌控的变数，令江晏钧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他眼皮一掀，「赖璟琛，我真的很好奇……你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拉得很糟，还是你的耳朵已经迟钝到连基本的审美都丧失了？」
赖璟琛不甘示弱，一步步逼近江晏钧，「在你开始比赛前，我好歹也是横扫各大奖项的人。况且你不也曾输给我几次吗？」
「嗯？」江晏钧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在记忆深处翻找无关紧痛痒的片段，「你说的是那些小到没有意义的比赛？」
赖璟琛被气得噎了一下，「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你那些得来不易、引以为傲的百分之二十一的胜率，是我让给你的……」
「晏钧，我帮你报名乐来乐有趣的比赛罗！」侯芊雅笑吟吟地将一叠参赛文件摆在谱架上，眼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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