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王略有迟疑,“皇兄,此人虽有才干,却急功近利,野心勃勃。若让他介入此案,他必以为得陛下倚重,行事定会锋芒毕露。况且……此人乃是外戚,皇兄就不担心他日后坐大?”
明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刀,岂能永藏于鞘?用之,则利;弃之,则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朕要的,就是他的锋芒毕露。一把没有刀刃的刀,留之何用?”
常山王心中一动,瞬间悟透了此中深意。
清查贪腐是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差,查得越深,得罪的人越多。柳景言锋芒毕露,正好让他去当这把捅破脓疮的利刃。
事后,皇兄只需稍稍宽纵几分,那些世家大族便只会感念天子法外开恩,反而将所有怨恨都记在柳景言一人身上。
好一招借刀杀人、恩威并施的阳谋!牺牲一个柳景言,既能清除朝中蛀虫,又能加深众臣对天子的敬畏。而自己身处其中,亦能被这把刀护得周全。
思及此,常山王心头掠过一丝寒意,既为皇兄手段之高妙,也为自己能得此庇护而生出几分感激。
只是这感激之中,终究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畏惧。
明帝正欲再交代几句,范忠却突然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一张老脸煞白如纸,竟连向常山王行礼的规矩都忘了,急急贴在明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低语。
常山王顿时心生诧异。
这范忠自皇兄潜龙之时便随侍在侧,几十年风浪过来,何曾见过他如此惊惶失措的模样?
他心下暗自揣测,莫不是那已被废为庶人的二哥又在兴风作浪?还是西北边关来了八百里加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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