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草席上,看着廖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然你身具宿慧,又有血脉传承。今夜找吾,所求为何?可是想求吾《太平要术》中的呼风唤雨之术,亦或是那长生不死的符籙仙法?」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惑。
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知道张角底细的人,面对这样的机会,都会疯狂。长生、力量、权势,皆在张角的一念之间。
然而,廖化却缓缓摇了摇头。
「弟子不求修仙符籙,不求长生不死,更不求呼风唤雨之术。」廖化的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
张角白眉一挑:「哦?那你想求什麽?」
「弟子只求强身健体之术。求一门能在大军重围中保命、能调理这具残破躯壳、让气血绵延长久的凡俗武艺!」廖化重重地磕下头去。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角看着跪在面前的孩童,眼中的惊异之色愈发浓烈。他见过无数人,有贪婪的、有疯狂的、有崇拜的,却从未见过一个七岁孩童,能有这般近乎恐怖的冷静与自知之明。
他哪里知道,廖化体内那尊灵魂,在两千年後的历史书上,早已看透了黄巾起义的结局。他更清楚,在这方被压制得厉害的世界里,所谓的修仙神蹟不过是空中楼阁。张角自己练成了《太平要术》,结果如何?还不是被反噬得经脉尽碎,活生生累死、病死在钜鹿城中?
在绝对的历史洪流面前,虚无缥缈的仙法救不了命。唯有强横的肉身、绵长的气血、以及在这人世间活得够久的耐力,才是最真实的本钱。
他不求一世之功,他要求的是万世之存。只要能活下去,继承血脉轮回,他迟早能在这方天地中,寻找到那真正的一线修仙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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