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撞伤了一点后背,身上还有些疼,往门口台阶上迈的时候左脚踩中了边缘的苔藓,鞋底打滑,半边腿歪出去,手抓了一下铸铁围栏没够着,整个人栽进了花圃里。

        噗通!

        安宁个子不高,膝盖陡然砸进泥里,两只手掌撑在湿土上,半截小臂陷进那丛肥绿的叶子底下,立刻显得有些狼狈。

        土是松的,新翻过的那种松软,底下混着白色粉末,被雨泡成了半透明的糊状,有一股淡淡的、接近石灰的涩味。安宁的手往下陷了一截,掌心压到一个东西。

        不是石头。

        也不是树根。

        触感介于生肉和橡胶之间,凉的,比泥土更凉。安宁的手指缩了一下,指甲在那层表面刮出一道浅沟,里头渗出的不是血色,是灰褐色的浆,稠得像割破的桑树皮往外流的那种汁水。

        她呼吸断了一截,不敢大动作,不着痕迹低头看。

        雨冲薄了花圃的浮土。她撞塌的那丛绿植根部,泥裂开了,露出来一截东西。皮的颜色灰黄,带着蜡烛放久之后的那种浑浊光泽,表面的纹路比正常的皮纹深太多,龟裂着像老梧桐的树皮。

        ……手指。不对,该长手指的位置上伸出五根粗细均匀的东西,是根须。淡黄色的根须,在雨水里还在轻微蠕动。断口朝上,没有骨头的茬口,截面是一圈套一圈的环纹,像拿锯子锯开一截老树桩。

        最里面那圈的正中央,嵌着一颗牙,牙根连着一小片发灰的肉。

        见了什么鬼……谁家好人在花园里埋……尸体……

        安宁的膝盖在泥里退了半步,裙子下半截全湿了,黑色的布料贴着小腿往下淌泥水。她没叫出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胸口像擂鼓,只从牙缝里漏出一口短促的气。脊背撞上铸铁围栏的棱角,后腰硌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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