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朴院长的语气变了，变得柔和且带有探究意味，“我在手术室里观察过你们俩。争执确实是真的，但最终的配合却天衣无缝。你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意图的传递，一种无声的默契。”他放下笔，“这让我不禁好奇，这种传递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民浩的心跳保持着平稳而谨慎的节奏。“因为多年来在相关领域共事，院长。我们了解彼此的工作流程。”
“工作流程无法解释当他向你发起挑战时，你眼中的神情，”朴院长反驳道，“也无法解释当你回应时，他眼中的神情。那并非出于职业上的尊重，而是某种……私人的情感。”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告诉我，姜医生，离开医院后，你的生活是怎样的？你有家庭吗？有伴侣吗？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感到安稳踏实吗？”
这个问题，分明是披着关切外衣的陷阱。民浩感到办公室的空间仿佛在向自己逼近。“院长，我的生活就是我的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对于像您这样地位的人来说，这种生活未免太孤单了，”朴院长说道，“反观李医生，他以善于交际着称。他广结人脉，性格充满活力。这虽让他显得有些不稳定，但也意味着他与外界联系紧密。而您似乎总是孤立于众人之外。这可能也是一种弱点。领导者不能孤军奋战。”
民浩脑海中飞速运转。这是某种考验吗？朴院长是在试探他的弱点，还是在附带条件地提供那个职位？“孤立能确保专注，”民浩语气平稳地回答，“也能避免利益冲突。”
“但也阻碍了共情，”朴院长回应道，“医院不仅仅是一台机器，更是一个共同体。‘首席中的首席’不仅要精通人体解剖，更要懂得如何驾驭人心。”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今天不会做最终决定。但我给您的建议是，姜医生：好好想想什么才是您的精神支柱。不是维系于过去，而是维系于这家机构的未来。稳定不仅仅意味着掌控，更意味着当大地动摇时，有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能让您稳住阵脚。”他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您可以回去了。”
民浩起身，礼节性的会面至此结束。然而，院长的这番话却在他乘坐电梯下行前往手术楼层的过程中，不断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他们倾向于选择我，却认为我过于孤立；而正因为我的存在，他们又觉得正洙性格不稳定。
他没在……找到正洙。……办公室，而是在紧邻心胸外科病区那间空荡荡、光线昏暗的会议室里。他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城市。
民浩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房间里冷飕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把那个机会给了你，”正洙说道，语气里已没了往日的锋芒。他没有转身。
“他没给什么机会，”民浩走近几步，回答道，“他只是在试探。”
正洙终于转过身来。他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他试探了关于你的事。问我们的竞争究竟是真正的阻碍，还是……一场做给别人看的戏码。”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告诉他是真的。我把我们的仇恨‘卖’给了他，民浩。我演得非常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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