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这个比喻虽显粗糙，却十分贴切
院长办公室里弥漫着陈年书籍和昂贵家具抛光剂的气味。正洙已经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当他走出来时，脸上的神情让民浩难以解读。那既不是胜利者得意洋洋的浅笑，也不是失败者阴郁愤懑的怒容。那是一种空洞的神情，透着一股让民浩内心感到不安的沉寂。正洙那双平日里神采奕奕、目光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视线仿佛聚焦在遥远的某处；他径直从候诊区的民浩身边走过，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轮到民浩的时间到了。他目送正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平日里自信的步伐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近乎疲惫的步态。一股困惑油然而生，像冰冷的结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胃里。朴院长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姜医生，”院长的助理开口说道，同时示意他看向那扇敞开的门，“他准备好见你了。”
民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翻领。他走了进去，脸上戴好了职业化的面具。
朴院长端坐在宽大的深色木质办公桌后。他身后的窗户恰好框出了医院主楼的景致。他没有微笑，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姜医生。”
民浩坐了下来，皮革触感冰凉而坚实。他静候下文。
“李医生刚才来过，”朴院长开口道，语调沉稳，“我们讨论了医院的未来，以及‘首席主任’的职位。”
民浩保持着面无表情。“我猜谈的就是这个。”
“没错。”朴院长身体前倾，双手在桌面上交握。“你在那起重大伤亡事故中的表现堪称典范。你手术时的精准度，以及在手术室里的领导力……这正是本院所需要的。”他顿了顿，目光审视着民浩，“李医生的表现同样堪称典范。他的临场应变能力，以及在压力下的工作表现……也正是本院所需要的。”这番话在空气中回荡，听起来既平衡又得体，却没能给民浩带来一丝暖意。
“难题，”朴院长继续说道，“不在于技术，而在于性格。”他拿起一支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姜医生，你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冷静、行事可循。刀锋所指，切口即成。而李医生……他像一把等离子切割炬。光芒万丈、炽热无比，能将万物熔接在一起，却也会在墙壁上留下焦灼的痕迹。”
民浩保持沉默。这个比喻虽显粗糙，却十分贴切。
“董事会，”朴院长说，“倾向于求稳，也就是倾向于‘手术刀’。”他直视着民浩，“在他们眼中，你与李医生的竞争关系是他的短板，而非你的。他那不稳定的情绪、那种公开宣泄激情的做法……令他们担心这会削弱‘首席中的首席’所必须具备的统一权威。”
民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他们在把我们表现出的那种特质——那种让我们高效工作的特质——归咎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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