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父亲手里的酒壶,又看向已让开帐门的韩朔,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早知道,还不如先回去换靴子。

        谢衡见他站着,问:“还有事?”

        “没有。”

        谢振升行了一礼,转身要走,父亲却又叫住他。

        “先把湿靴换了,再去。”

        他回过头,方才那点不高兴倒不好再露出来,只应了一声。

        谢衡看着他绕过帐前的积水。来的路上,儿子抱着图走在身边,遇到窄处便落后半步,他也跟着放慢了些,几次侧首,见人还在,便继续往前。

        这段路比平日走得久些,到了却仍觉得短。

        韩朔在旁请他入帐,谢衡这才收回目光,将图换到另一只手里,俯身进去。

        韩朔本想说帐中简陋,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谢衡已经进来了。

        酒壶搁在案边,旁边便是半只没吃完的饼、拆开的护腕与磨刀石。韩朔忙伸手去收,护腕底下又露出一小摊磨刀留下的污水,他拿布擦过,才发现案面还散着饼屑,只得再用掌根拂了一把。

        他跟随谢衡多年,知道这位大司马最是喜洁。行军途中未必有多好的住处,衣冠却总是整肃,案头也收拾得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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