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受沈琮节制,奉诏归入谢衡麾下后,连回话也比旁人谨慎些,韩朔却是大司马多年的旧部,诸将议事,向来有他说话的地方。如今两人同坐一帐,韩朔对他开口时,已隐隐带了几分挑拣属下的意思。

        从前争粮时,程肃可不是这样低眉敛目的。

        韩朔记着那副不肯相让的脸,此刻见他没有立即接话,心中越发痛快,索性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程肃先看向谢衡,见大司马尚未开口,才道:“韩将军若嫌我部不熟山路,可以另议。”

        “山路还能教。”韩朔接得很快,“临敌转身,把后背留给谁去?”

        程肃脸色一变。

        “东渡守了十七日,伤亡名册俱在。”

        “我说的是隘口。”韩朔往后略坐了坐,“大司马将这等要地交下来,我总得领些知根知底的人。”

        守隘的人尚未定,他已说得仿佛军令在手。程肃听得明白,按在膝上的手渐渐收紧。

        “死在东渡的人,便不能算数了么?”

        他终于站起身,案上的水盏被衣袖带得一晃。

        韩朔也挺直了腰。他等的便是程肃忍不住,正要回嘴,上首忽然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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