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连续变换了三次摺扇的姿势，十二神将阵法的压力瞬间增强。阴阳鱼的旋转速度加快，力场的强度倍增。观众席上的人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空气突然变重了。有人开始捂住胸口，有人站起来往後退。
但阿雅的舞蹈没有停下。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由。她的双臂展开，像是在拥抱整个天地。她的旋转越来越快，和服的衣摆在旋转中散开，像是盛开的花。她的身体在金光中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化在光里。
她跳的不是舞。她是在「祭天」。
祭天，是古代华夏最隆重的仪式。天子祭天，诸侯祭地，百姓祭祖。祭天的本质，是人与天之间的沟通。是人类向天地表达敬畏、祈求护佑、寻求和谐。而舞蹈，是祭天中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在文字出现之前，人类就用身体与天对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是语言。是与天地对话的语言。
阿雅跳的是祭天舞。她用自己的身体，在竞技场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那个圆，象徵着天。她在圆的中心旋转，象徵着人。她与天，在旋转中合一。
十二神将的阵法在颤抖。
安倍晴明的眉头皱起。他看得出来，阿雅的舞蹈正在绕过他的阵法。他的阵法封锁的是龙脉，但阿雅的舞蹈连接的是天地。龙脉是天地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他的阵法能封锁龙脉，但封锁不了天地。阿雅的舞蹈，正在从天地中汲取力量。那力量绕过了龙脉，绕过了他的阵法，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
阿雅的舞蹈进入最後一段。
她的旋转达到了极致。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影，在擂台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她的双臂展开到最大，掌心向外，像是在释放什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不是声音。是频率。是共鸣。是天地回应她的舞蹈时，发出的回声。
十二神将的阵法在那声长啸中碎裂。
先是天一，然後是腾蛇，然後是朱雀。十二道神将虚影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像是玻璃被敲碎。碎片在空中飞溅，每一片都在金光中化为虚无。阴阳鱼的旋转停止了，力场消失了，封锁被打破了。整个阵法在短短几息之间彻底崩溃。
安倍晴明的摺扇被震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面上。他整个人向後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极微弱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东西。那是敬意。他看着阿雅，看着那个还在旋转的女人，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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