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收回来,她注意到旁边那盒套,那点来不及成形的感动当场散了,噗嗤笑出声,又马上捂住,怕水声那边听见。
她突然心生一计,小心地把项链从盒里抽出来,收进自己掌心,再进口袋。礼盒空着,盖回去,摆正,像没人动过。最后又仔细看了那盒套的包装一眼,她自言自语,声音只有自己听见:“尺寸对不对的啊。”
抽屉轻轻推回去。水声还在。她去拿自己的毛巾、换洗,绒睡衣搭在臂上,像真的只是怕冷、等轮到自己。
水声停。他出来,头发湿,热气跟着。看见她已经站在门口,毛巾什么的都齐了。
“轮到我了。”她说,侧身走过,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臂,“水热。”
进浴室。门关上。陆深站在原地,觉得她笑得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哪不对。
雾从门缝底下溢出来。她在里面洗澡。口袋里的项链被她放到洗手台边缘,细,亮。他在擦头发,不知道礼物已经丢了——不是丢了,是被偷走了。
水汽散尽。她把头发吹干,一缕一缕,短发服帖到耳后。新买的绒睡衣搭在杆上,没有穿。浴巾围着,一圈,结打在胸上。赤脚踩着地垫,凉已经不那么明显,浴室灯却把锁骨照得很清楚。
洗手台边缘那条细链还在。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戴上,扣很小,卡了两次才扣上。坠子贴上皮肤,冰,她吸了口气,又很快被体温捂热。乔了乔位置,偏左一点,正中一点,让坠子刚好落在锁骨窝下方。低头看,链子细,像一道不说话的线。抬头看,镜子里的人围着浴巾,锁骨上多了一件他买了、没送出的东西。
她笑。坏,也满意。
门开一条缝,她蹑手蹑脚,客厅灯只留了远的一盏,游戏手柄还在沙发上。她先看人在哪。厨房黑着。卫生间这边没有第二个人。卧室门半掩,缝里有屏幕的光。
江澄走到门边,小心地往里看。
陆深躺在床上,枕头垫高,被子盖到腰,在刷手机。光打在脸上,眉心平着,像在看无关的东西,没注意到门缝,没注意到她。那只气呼呼的小的狗在床头,抽屉最上层此刻是空盒子。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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