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坐远。

        他只是把背挺直,把呼吸放平,把所有兵荒马乱都压进牙关后面。对照表还剩最后一页。他盯着数字,像盯着唯一能救命的东西。江澄却已经不看平板了。她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看着他强装镇定时连眨眼都变少,那点坏心思慢慢涨起来。

        比白天更恶劣一点。刚好一点。

        她报完倒数第二条,伸手去指屏幕上一个标错的点。指尖没有点在玻璃上,而是顺着他握笔的手,落到他小臂内侧。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她的手指很轻,像确认一块温度,从腕骨滑到肘窝下方,停住。

        陆深整条手臂僵住。

        笔掉了。没有出声,只是从指间滑到桌面上,滚到一边。他没有抽手,也没有看她。呼吸沉下去,沉得很克制,克制里全是期待——期待她再往上一点,又怕她真的再往上一点。

        江澄的手指在他小臂上停留了两秒。两秒里她能感觉到他肌肉一下一下地绷。然后她抽走。

        抽得很干净。像在帐篷里撤开的那一下,只是这次更近,更没遮挡。

        “这条是反的。”她把正确编号念出来,声音轻快,“改一下就能交。”

        陆深把笔捡回来。字写得比白天更重。改完他才开口,声音哑,带着被摸过之后才有的气:

        “江澄,你来对数据的。”

        “对完了。”她已经站起来,拿回平板,湿发甩到耳后,短袖下的手臂干净,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陆深,你手臂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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