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答应?”陆伯雍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儿子那个样子,哪家正经闺秀愿意嫁过去?莹莹好歹是定远将军的嫡长女,门第不低,又生得那副模样,配他那傻儿子绰绰有余。再说——”他搁下茶盏,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她肚子里那个,若是个儿子,对端王府也是件好事。萧元恪心里有数。”
林氏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妾身这就叫人去办。”
“不急。”陆伯雍抬手制止她,“先让她养几日,等气色好些了,再让她出来见人。端王府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他顿了顿,又道,“这事不要让旁人知道了。”
林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起身福了一福,转身出去了。
黄昏时分,桂院里安安静静的。
白芷被林氏支去了厨房煎药,连翘和其他几个小丫鬟也都被打发到别处去了。整个院子只剩莹莹一个人,坐在窗前那张旧梨木椅上。
她回来之后便一直这样坐着,从午后坐到日落。窗外的天光从白亮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灰蓝,最后沉入一种浑浊的暗紫色。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渐浓的暮色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一直贴在小腹上。
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什么也摸不出来。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里面生了根。她想起大夫搭在腕上的三根手指,想起林氏凑在耳边那句冰冷的威胁,想起花厅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的声响——然后她想起了弟妹。宁宁今天被陆青鸾拉走时回头望她的那一眼,弟弟在边关寄来的信上那几行端正的字。
她忽然觉得冷。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
窗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清朗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表妹怎么一个人坐着?连灯也不点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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