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雍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坐在书案后,一只手搁在案面上,食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笃、笃、笃,一声一声,像在盘算什么。他的面上看不出喜怒,甚至称得上镇定,只是嘴角那道纹路比平日深了些。
“大夫怎么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说她的身子底子本就弱,头一胎若是用虎狼之药堕胎,只怕她那条命也保不住。”林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夫还说,已经两个多月了。”
陆伯雍叩着桌面的手指停了。
两个多月。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两个多月前,是他那夜饮酒后要了她一整晚的缘故吗……陆伯雍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陆伯雍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修得齐整的竹林,午后的日光照在竹叶上,筛下一地碎金。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端王府那个傻儿子,是不是还没定亲?”
林氏一愣,抬起头来。
“你是说……”
“萧祈安。”陆伯雍转过身来,面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却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笃定。“端王与我同属一党,两家本就该联一门亲。萧祈安虽然傻,到底是王府嫡子,也不算辱没了她阮家嫡长女的身份。到时候派府医过去打点好一切,只说是七个月早产,谁又能查证?”
林氏张了张嘴,想说这未免太狠了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有什么立场说狠?她的丈夫强占了她的外甥女,她的公爹也掺和了进来,她这个做主母的,从头到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出了事,不过是把那个破烂货从侯府甩到端王府去,她难道还要替她出头不成?
“王爷那边,会答应吗?”她只问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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