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摔倒在地上。是陈大夫的学徒,药篓从他背上翻下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抱起一个陶罐,但陶罐还是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碎了,里面滚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和干枯的草茎叶。
学徒脸色惨白,指着地上那堆东西,声音发颤:“这是……这是陆先生托我去采的药材!他说要用这些做秘方药引,让我去镇外乱葬岗挖回来的,你们看!这里面有尸土!还有虫壳!这是邪术!他在用邪术治人!”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围观的人群像被炸开了一样。
“尸土?乱葬岗的土?”
“还有虫壳……他拿虫壳入药?”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凭空冒出来就会治病?不合情理……”
那些曾经在病坊里被陆沉舟救过命的病人和家属面面相觑,不少人的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情。女人们发出尖叫,有几个胆小的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一个上午前还在“活菩萨”的称呼,瞬间碎裂成了满地的怀疑和恐惧。
陆沉舟站在那里,看了看那个学徒,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暗红色的粉末和虫壳。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学徒,更没有托他采过什么药。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县丞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把人先扣下,容后审问!”
两个皂衣差役走上前来准备抓陆沉舟的胳膊。
一道灰色的影子比他的话更快。
阿灰从人群外围挤进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到了陆沉舟面前。他没有推开差役,但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陆沉舟和县丞之间,声音不大,带着某种不容退让的坚定:“不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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