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眉拧了一下,没有打断他。县丞抬了抬手,身后几个差役抬上来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直挺挺的,皮肤灰白,瞳孔涣散,嘴唇发紫。身上看不出明显外伤,但整个人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斑痕,像霉斑一样从皮肤底下渗出来。
那个让陆沉舟眼熟的瘦高男人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又尖又急:“就是他!就是他!他跟我说我侄子得的是妖病,要用什么古法秘方,收了我三两银子,说能治。我侄子喝了他开的那副药,当天晚上就死了!”
那是棺材铺的刘掌柜。
难怪眼熟,陆沉舟在镇上见过他,只是没打过交道。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担架上那具尸体上,准确地说,是在那层灰绿色的斑痕上。
那种颜色太熟悉了。蛛母巢穴里的卵,表面布满的就是这种暗绿色的纹路。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翻了一下尸体的颈部。灰绿色的斑痕确确实实存在于皮肤底下。在他翻动尸体的动作下,陆沉舟敏锐地捕捉到一处细微的变化,斑痕深处像被惊动了一样,极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极轻极微,几乎不可察觉。
陆沉舟的手指顿住了。他直起身:“我没给他开过方子。”他声音平静,“也没见过这个人。”
棺材铺老板的声音更尖了:“你没见过?三天前傍晚,有人亲眼看到你从我家门口离开!你走了之后我侄子就开始发热!
陆沉舟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寻找陈大夫的身影。没找到。但章老板站在柜台后面,像故意避开他的目光一样低下了头,整个人缩在柜台后面。这细微的动作让陆沉舟明白了什么。
他转向县丞,声音依然平整:“县丞大人,这个人我没见过,也没给他开过任何方子。三天前的傍晚,我在黑风口,和一位修行者一起处理妖物巢穴,深夜才回到镇上。这些事,客栈的老板和周主簿可以作证。”
县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周主簿是你到了镇上后一直替你说话的人,算不得中立证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大夫今早也递了一道状子,说你治疫所用之法并非正统医术,疑似旁门左道,恐有妖术之嫌。要求衙门彻查你的来历。”
陆沉舟拧眉,正要开口,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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