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醒过来。

        她知道的时候,只是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看了很久。後来才哭,止不住。

        医生说,撞击伤了脑部,有一段记忆丢了。她试着去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吃不下东西,没几天,人就陷进病榻里,什麽都撑不住。

        那段日子,西蒙每天来。不说什麽,坐着,换花,替她按摩那只总是冰凉的手。她整夜哭的时候,他就在门外等,天亮了才进来,假装什麽都没听见。

        博士学位、未完的论文,那天全部停住了。她第一次觉得什麽都不想要了。

        是西蒙把她从那里拉出来的。不是靠什麽话,是每天来,每天坐着,每天换那束花。

        有一天她突然问:「你不累吗。」

        他想了一下:「还好。」

        她没再说话。但那天,她把那碗粥喝完了。

        一个奇怪的早晨,她准备出院。他没带花,带了一枚戒指。

        她看了看,声音很轻:「论文我写不下去了,脑子常常一片空白,想不起前一天做过什麽。」笑了一下,很淡:

        「西蒙,我是个残废的人。你不会想娶一个残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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