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自己决定,是什麽意思。」

        徐隽如说:「我回来台湾或者留在美国,在哪里工作,跟什麽人在一起——这些事,是我的事。」

        「跟什麽人在一起。」他重复了这半句,声音压低了一度,「你住院那段时间,你那个同学吗?我就知道,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徐隽如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我只是在跟您谈条件,」她说,「不是在跟您讨论他。」

        父亲站起来,背对着她走到窗边。外面的光打进来,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

        「我十四岁没了父亲,」他说,「孤儿出来的,没有人帮我。念书要钱,没有。吃饭要钱,也没有。」

        「我是怎麽走到今天,你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还跟我谈条件。」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跟您谈,」徐隽如说,「不是在您背後瞒着。」

        「我这辈子为你们做了什麽,你心里清楚。省吃俭用,砸钱送你们出去——不是为了让你们留在这里,守着一个算什麽的人。是要你们站到更大的地方去。让人看见。让人鼓掌。」他顿了顿,「这有什麽不对。」

        徐隽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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