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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棵柳树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
程洵。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头上没有戴解元冠,面容比从前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
可他站在柳树底下看见她从巷口跑出来的时候,他眼底那层光猛地亮了起来——和青崖镇葡萄架下拜天地那一夜一模一样的、温润的、笃定的、不管她是什么模样他都认定了她的光。
他朝她跑了过来,伸手接住了她因为跑得太急而踉跄的步幅。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
“念茯——”
他的声音比从前沉了些,可那声呼唤里压着的急切和温柔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瘦了好多。”
沈念茯站在他面前喘着气,日光透过柳枝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她仔细打量他。
程洵的面孔被日光和柳影切得明暗交错,他下颌上有一道极浅的新疤,大概是今年入仕之后某次意外蹭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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