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回桌边,打开紫砂壶的盖子,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混着药膳的味道和红枣糯米的甜香,从喉咙滑进胃里,慢慢暖开了胸腔那块被冷了一整夜的地方。

        青禾站在旁边,低声开口:“小姐,王走之前让奴婢告诉您一句话。”

        沈念茯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和离书,我不收,也不撕。你自己留着。等到你哪天真的想送出去的时候,你送。''''''''”

        沈念茯低着头,看着碗里浮着的那几粒红枣。

        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粥面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的光。

        她没有说话。

        青瓷瓶里的梅枝在微风拂过时轻轻摇了一下。

        廊柱背后的阴影里,墨影翻开簿子,提笔落了两行字。

        笔尖悬了片刻,又添了一行。

        “廿十日晨。沈小姐醒,移王手。王出幽茯阁。沈小姐腹疼六次。王立门外三息方去。沈小姐食酸枣一枚,饮药粥半碗。新梅一枝丢于窗台。王传语:和离书不收不撕,待沈小姐自决。”

        他合上簿子,侧过头,目光落在幽茯阁紧闭的门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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