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决定不再等了。
当天上午，他通过旅馆前台那个华人老头——老头自称姓吴，来阿根廷三十年了——打听到了林国辉的进出口公司地址。吴老头听说他要去找林国辉，脸sE变得很难看。
「你找他做什麽？」
「采访。他是本地成功的华商代表。」
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说：「年轻人，我劝你别去。」
「为什麽？」
「不为什麽。那个人……不好惹。」吴老头低下头继续刷手机，不再说话了。但周衍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贝尔格拉诺区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中产阶级住宅区，街道整洁，绿树成荫，跟莫龙和拉马坦萨恍如两个世界。林国辉的公司在一栋六层高的办公楼里，占据了整个四层。前台接待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阿根廷姑娘，用流利的中文问周衍有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林先生当面谈——关於「貔貅」。」
姑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按了一下桌面下面的某个按钮。三十秒後，两个穿黑西装的华人男人从走廊尽头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周衍身边。
「林先生请你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贝尔格拉诺区的全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後面，正在cH0U雪茄。他穿着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JiNg心维护的成功人士的气场。
但周衍注意到他的眼神——那是一种狼的眼神，冰冷、警惕、不带任何温度。
「周记者。」林国辉用带着福建口音的中文说，「请坐。听说你在找我？」
周衍在他对面坐下。「林先生知道我是谁？」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华人圈子不大。」林国辉吐了一口烟，「一个上海来的记者，四处打听「貔貅」的事，还去SaO扰我的商户。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那林先生应该也知道我为什麽来了。」
林国辉笑了。那笑容跟他身上的西装一样，JiNg心设计过，但没有任何真正的暖意。「周记者，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记者该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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