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家的後人一代代把门养熟。
看着他们学会怎麽记名、怎麽补祭、怎麽把该说清楚的事越藏越深，最後藏成一整间古厝、一座地窖、一张不能见光的名册。
他不是没想过阻止。
可每一次，等他意识到哪里错了，都已经太晚。因为只要门还在，活人就会想用最省痛的方法拖下去。
周渡山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只怪後人。
因为第一扇门，是他立的。
第一根钉，是他下的。
第一句「只要有边界，就能谈条件」，也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所有後面的错，往前追，总能追到他这里。
所以他没走。
一年、十年、几十年。
他站在碑边，看村里换了说话方式，看山下长出新路、新屋、新电线杆，看周家的人从长衫换成西装、衬衫、再换成现代的衣服。活人的世界越走越快，可山里那张嘴其实没变。它只是越来越懂得怎麽等，怎麽养，怎麽不被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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