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对信天翁只是「碰巧知道一些」的人,不会在清晨五点半、零下五度的寒风里,扛着专业设备,专门来看鸟。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认知,傅言之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从望远镜前直起身,微微偏过头。
「早,」他说。声音有点哑,带着刚醒不久的温吞。
「早,」沈若翎回答。然後她意识到自己的冲锋衣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那件起球的旧帽T露出了一小截,印着那只卡通企鹅,企鹅下面的「ILIKECOLDBEER」刚好暴露在晨光中。
那只企鹅正对着傅言之笑。
沈若翎冷静地、以创纪录的速度把拉链拉到顶,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维持着一位专业科研工作者该有的镇定。
「你也来晨观?」她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在讨论学术议题。
「嗯,」傅言之重新把眼睛对上目镜,「昨晚收到航海日志,说今早会有冰架崩解,信天翁会聚集在浮冰区觅食。这是个不错的观测窗口。」
沈若翎沉默了三秒钟。
「你不会是,」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为了看信天翁才把这艘船开过来的吧?」
傅言之没有回答。
但沈若翎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麽。
这个微妙到随时可能碎裂的时刻里,宝蓝sE的身影从舱门後出现了。
「言之,你怎麽起这麽——」顾清漪的声音在看到沈若翎的时候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温柔得T的弧度,「原来有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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