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翎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摇醒的。
「极光号」正在进行一次紧急转向,船T倾斜的角度让她的身T不由自主地滚向下舖的边缘。她猛地坐起来,头顶「咚」一声撞在上舖的床板底部,痛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
小陈已经在穿衣服了,动作快得像在参加某种极限运动的计时赛。
「若翎姐快起来!船长广播说今早会有大量冰山从冰架脱落,我们要开到最近的浮冰区做Zodiac巡游!所有科考队员都要上,能带的设备全带上!」
沈若翎瞬间清醒了。
Zodiac巡游是极地探险的招牌项目——乘坐充气橡皮艇在冰山之间穿行,近距离观察海洋生物和地质景观。对她的研究来说,这是拍摄信天翁海上行为的最佳时机,尤其是牠们在浮冰区觅食和理羽的画面,地面上很难拍到。
她用了不到六分钟完成起床、洗脸、套衣服、打包设备的全部流程。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就背起背包冲出了舱门,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紮。
电梯太慢,她直接跑楼梯上了三层甲板。
然後她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景象。
不是冰山。
是傅言之。
他站在甲板的栏杆前,穿着一件深蓝sE的极地防风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晨光从他身後大片冰原的方向升起来,光线经过冰面的漫反S变得极其柔和,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调成了N油sE调。他的呼x1在冷空气中凝成白sE的雾气,每一次呼气都像一小团云被风撕碎。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沈若翎非常眼熟的东西——一台Swarovski的高倍单筒望远镜,搭配碳纤维三脚架,整套设备加起来至少七八万人民币。他把望远镜对准了东南方向的海面,侧脸专注得像个狙击手。
沈若翎下意识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浮冰区,一群信天翁正在低空盘旋。至少有十几只,翅膀尖偶尔掠过波浪的顶端,姿态优雅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更像是谁用极细的笔在蓝sE的纸上画出来的水墨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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