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堂内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x1声,说书先生乾枯的指尖在桌面上「嗒、嗒」地轻点了两下。
「总而言之啊——」,他的语气重新归於冷静,吐出的气息间却彷佛夹着冰渣,「那些冻Si、饿Si在雪地里没人收敛的屍骨……」。
他停了一瞬,像是在唇齿间挑拣着最合适的字眼,最後还是顶着满堂骇然的目光,略带沙哑地说了出来。
「没过多久,便全都醒了过来」。
座中顿时有人抑制不住打了个寒颤,厚重的棉袄袖子互相摩擦发出一阵一阵沙沙的碎响。
「它们不哭、不叫,嘴里没有半个人间的字」,说书先生猛地睁大那双火炬似的眼,SiSi地盯着台下某个面sE已然发白的看客。
「那对眼窝睁得老大,可里面却只剩下一片漆黑,失了神地望向前边——可它们不要金,不拿银,更不认得生前的爹娘」。
指节叩桌,一下,两下。
「它们睁着眼,只会满世界地……找吃的」。
「穷人垮塌的草屋被它们吞了,富人留下的别院也给它们拆碎吞了,到了最後,那些来不及逃的,也被活生生地撕碎吃了」。
满堂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说书先生这才慢条斯理地往椅背上一倒,像是亲手将那段血淋淋的旧事给重新收妥、封存。
「北地那几个府县——」,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不胜唏嘘,「就这麽被活生生地被吃没了」。
这句话落地,他便端起茶盏,没再往下接,总算给这满堂听众留了个松开拳头,拍x喘气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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