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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生眼前骤然一黑,可那句话像刀刃一样扎进耳中,扎得很深,深到骨头里。季咸靠上老槐树时那张笑脸浮在他眼皮背面,满脸是血,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他把那口堵在喉咙口的气,猛地压了下去。

        往下压。从喉咙口压过x腔,经过肺叶之间的空隙,经过心脏右侧那道跳动的节奏,经过腰际——像小时候从井底提水,把桶往下放,放到底,让桶沉进水里——一直压到脚底。

        那一刻,他脚底踩着的碎石,忽然变了。

        脚落下去,地面先一步应了他的步点。那颗石子往土里沉了一分,恰好把他前倾的重心接住。

        他脚底那道脉动的节奏,与地底下那道一直走着的震动,在同一息里,合上了。

        前方乱石突起,溪水翻涌如沸。

        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剩一线冷白,恰好照在溪面最湍急的那一段上,照得水面上那些翻起的细小浪花像一锅碎银在翻滚。前路被断崖般的乱石截断,溪水在乱石间奔涌,发出绵密而不绝的水声。

        月光之下,三道人影已在溪边展开。

        三名秘卫Si士——方才在树屋外围现身的那三人——已列成阵势,成半弧状封Si了每一个方向。他们身上的黑衣还沾着树屋的碎木屑与土灰。居中那人身形瘦长,手按短刃的柄,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寒;左侧的人矮壮,气息沉缓,每x1一口气都像个风箱在缓缓拉开,腹间鼓胀又收缩;右侧那人持双短刃,臂长,肩微塌,像蓄势已久的弓。

        三把刀。三个方向。十步。

        孤生停步。

        他没有时间思索,也没有力量思索。他只是停住了,站在那片乱石前,双膝微屈,背上的重量压得他脚尖扣进泥里。风从他不知道的方向吹来,吹在他脸上,刺得眼角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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