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了十几年,不代表就没有用处。”纪寂又看了一眼那刻痕,目光停在弧度转折处,伸出手,用自己的食指在那道弧线上虚虚描了一笔——手指在距树皮半寸处悬空画了一道,随即收住,嘴角微微一紧。
甄伏看在眼里,没有问。
就在此时,跛叔自林边归来,肩上扛着柴,腿脚一深一浅踩在冻土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他路过那棵老槐时,目光落在树皮的刻痕上——停了一停。只那麽一瞬,便继续往前走去,彷佛什麽都未曾看见;可他扛柴的右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一层青白,柴枝轻轻响了一声,随即松开。
“林子深,不该进。”他低声道。
甄伏问道:“老丈懂这纹路?”
“不懂。”跛叔未曾回头,“只知道深处的东西,最好别去动它。”
“老丈在村里住了多久?”
“够久了。”
“够久是多久?”
跛叔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才道:“久到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他转身走了。纪寂的目光在跛叔背影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甄伏看了纪寂一眼,纪寂微微摇头。
孤生远远站着,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跛叔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劈柴、行路,做任何事分寸从未乱过。可那树皮上浅浅几道刻痕,竟让那双磨了数十年的手抖了一记。
孤生跟了上去,在跛叔身後几步处走了一阵,终於忍不住低声道:“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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