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看着母亲,想起病房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想起手机备忘录里记着的回诊时间,想起这阵子母亲每天安静陪伴、不再提起金钱的日子。
「不是怪你」她缓缓摇头,「这件事跟怪不怪你没有关系。我只是……第一次想试着,不是为了谁而活。」
母亲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用责备或委屈来回应这句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很轻,「你想清楚,想通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念念没想到母亲会这麽平静地接受,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母亲帮她在附近租了一间小套房,离医院不远,方便她继续回诊。搬进去那天,母亲帮她把行李一件一件摆放整齐,动作比平常更仔细,像是想透过这种方式,弥补些什麽说不出口的东西。
临走前,母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说了句:「有事就打给我。」
「嗯。」
「按时吃饭」母亲又补了一句,语气有点生硬,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别老是饿着自己。」
念念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套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她环顾着这个全新的、属於自己一个人的空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一点自由的踏实感,又有一点深深的孤独。
她想起于晴,想起那些关於「以後」的、天马行空的约定——下次要去海边小镇住一星期,下次要一起学怎麽冲洗底片,下次,下次,无数个下次。
可是现在,她连于晴的声音都快要记不清了。
念念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把光影拉得很长,一点一点地爬过整个房间的地板。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只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重新学习——如何在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应该怎麽活」的情况下,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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