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很窄,堆着邻居的安全帽和旧纸箱。下到一楼,推开铁门,热浪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
巷口停了一整排机车,一辆方头方脑的老公车从马路上驶过,冒着黑烟;骑楼下的书报摊挂着一排杂志,封面明星的发型土得掉渣;一面巨大的广告看板立在十字路口,上面是一支翻盖手机,广告词印得斗大:「和弦铃声,彩sE萤幕,商务首选」。
沈翊站在看板底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翻盖手机。和弦铃声。彩sE萤幕还能当卖点。
他打开皮夹数了数,几张百元钞,一张皱巴巴的千元钞。他揣着钱,拐进了巷子里一家网咖。
网咖里菸味很重,坐了大半屋子人,萤幕上不是在练功打怪就是聊天视窗。他开了一台机器,上手第一件事,打开浏览器。
首页是一个入口网站,密密麻麻全是文字连结,新闻标题堆成一堵墙。他找到搜寻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了想,搜了几个词。
搜「手机」,出来的是一堆卖铃声下载的网站。搜「人工智慧」,前三页全是科幻电影的影评。他换了几个专业词再搜——类神经网路、机器学习——出来的结果零零散散,点进去,是几所大学实验室的网页,最新的论文停留在一些很古早的方法上,规模小得可怜。
没有深度学习。没有大模型。连影子都没有。
沈翊靠在网咖的破椅子上,听着周围此起彼落的键盘声,心脏慢慢地、越来越重地跳。
他又花了一个小时,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这里有网路,拨接和ADSL并存;有搜寻引擎,烂得像没整理过的仓库;手机正从按键往「智慧」m0索,但所谓智慧型手机还是商务人士的玩具;没有云端运算,没有推荐系统,没有行动支付。
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准,约等於他记忆里的——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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