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百分之六十八。

        沈翊打了个哈欠,顺手在笔记本上写明天的待办:一,评审;二,把资料清洗脚本交接给小张;三,回覆猎人头——那个猎人头挖了他半年,开的价不错,他一直说「再看看」。

        写到第三条,笔尖顿了顿。他忽然想,再看看,到底在看什麽呢?

        看不出来。他把笔帽按上,靠回椅子里。

        十二点二十,进度条百分之七十九。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城市的灯光被晕开,一团一团的,像没调好参数的图像,满是噪点。

        他觉得有点x闷。

        一开始只是闷,像有人隔着毛衣按住他的x口,不重,但一直按着。他挪了挪坐姿,以为是坐久了。这半年他常这样,健检报告上写了三行「建议追踪」,他一行都没去。

        进度条,百分之八十四。

        闷变成了胀。他抬手松了松领口——他没穿有领子的衣服,手指抓在T恤的圆领上,抓了个空。这个动作让他自己愣了一下。

        然後,疼来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一块看不见的石头,从x口正中间,缓缓地、不容商量地压下来。石头越来越沉,他的後背跟着疼,左边的手臂麻了,麻得像过电,又像根本不是自己的。

        沈翊想站起来。他扶住桌沿,身T却不听,只站到一半,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椅子往後滑出半公尺,撞在档案柜上,发出「哐」的一声。

        这一声在空荡的楼层里特别响。响完之後,更静了。

        该打电话。他想。手机就在桌上,离他的手不到三十公分。他看得清清楚楚:黑sE的手机,萤幕朝上,亮着,显示百分之八十九——不对,那是电量。进度条在萤幕另一头,电脑上,百分之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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