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分。他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截泡了水的木头。
冷汗一层一层地出,後背的衣服Sh透了,贴在椅背上。他的呼x1越来越短,每x1一口气,那块石头就重一分。他张了张嘴,楼层里没有人,他自己也听不见自己发出了什麽声音。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新闻里那些趴在办公桌上的人,是这样。
疼到顶点的时候,反而有一瞬间松了。像有人把音量旋钮慢慢转小,疼还在,但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他伏在桌上,脸贴着滑鼠垫,滑鼠垫上印着公司的形象标语,他看了五年,今天第一次看得这麽近。
视野从四周开始暗,像老式萤幕关机,亮光缩成中间一个点。
那个点里,是他的萤幕。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一。
还差九个点。他想。跑完就好了。跑完……就……
日光灯管还在闪。一下,一下。
然後连闪也没有了。
声音是最後消失的。主机风扇的嗡嗡声,雨点敲玻璃的声音,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辆救不到任何人的救护车,鸣着警笛驶过街口。
沈翊最後的念头很轻,轻得像一行被删掉的注解:
模型,还没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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