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三个箱子——一个药草,一个布料,一个空水壶。都不重,但一个人要搬三趟。我抱起第一个箱子,往她指的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一个蹲着数子弹的男人,他抬头了,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箱子,低声说了一句:「草药?这年头还有人肯搬这个?」我没有回答。

        第二趟经过一面红sE旗帜的帐篷区。里面传来声音,不算大,但刚好能听见:「……那种新人,要嘛归顺我们,要嘛Si在外面。」我继续走。

        第三趟经过营地边缘。一具被布盖着的屍T躺在路边,旁边站着一个NPC,没有名字标签。布盖得太薄了,底下的轮廓清晰可见——一个人形。我搬完第三个箱子之後,那个NPC还在原地。

        我放下最後一个箱子,走回倒塌的帐篷时,老妇人已经把散落在地上的药草残渣扫成一堆。她没有看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面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她开口:「多谢。」然後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小心穿西装的那个。他喜欢挑你这种人下手。」

        我嚼完那口面包,把剩下的半块放进口袋。周围的视线短暂地落在身上又移开了。我继续往营地中央走。

        走到一半时,我经过一顶半塌的帐篷。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腿上缠着脏布,布面渗着暗红sE的血迹。他抬起头,脸sE发白,像失血过多之後还没恢复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像在示意「你看到了」。

        我停下来。他的伤口不是丧屍咬的,是刀伤,从膝盖外侧斜着划下来,缝了三针,但有一针已经松了,在渗血。

        「……需要帮忙吗?」我问。他沉默了一阵子。然後他把一卷乾净的绷带从旁边递过来,声音像是用得太多之後留下来的粗糙:「帮我重新包一下就行。」

        我蹲下来,拆掉旧的布条,把渗血的伤口重新包紮。我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他没有抱怨。包好之後他低头看了看,说了一句话:「你是新来的吧。」我没有否认。他沉默了一下:「新来的人通常不会停下来。」然後他转头望向其他方向,没有再说话。

        我继续走。中央帐篷确实挂着一块铁皮招牌。帐篷的入口没有门帘,可以看见里面堆积的金属和工具。我走进去时,一个男人正坐在桌边修理一把断掉的匕首。他大约五十岁,左眼有一层白翳,像受过伤之後没能完全复原。他没有抬头。

        「……你就是老陈?」

        他放下匕首,擦了一下手,然後才抬头。他先看我的脸,然後看我的剑,最後看我背上的枪。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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