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衡转过头,隔着玻璃看着那对母子的背影,那双与林绍庭极其相似、却少了解不开的暗影的眼睛里,此时全是温柔与欣慰:「我昨晚去她家吃饭,看着她坐在餐桌旁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阵温和的春风给彻底吹开了一样,道中。看来你以前说得对……真正伟大的艺术,骨子里确实是具备着最顶级的治癒力的。」

        他是真的全心全意这麽认为的。

        在他的那个乾净的世界观里,没有世俗肮脏的怀疑,没有男nV出轨的猜测,更找不到一丝一毫属於林绍庭玄关处的那种灭顶Y影。

        他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骄傲的兄长与知己,在为何昭南这几天在艺术上的「开悟」而感到由衷的欣喜。

        他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得意地给我举起了现实中的佐证:

        「昨天下午,她亲自开车带小涵去文化礼品店买水彩笔。小涵昨晚悄悄贴在我耳边告诉我,说她妈妈在挑选画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一颗大太yAn一样亮。道中,你说这奇不奇妙?」

        林至衡说完这句话时,语气里透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倒像是他这几年来,私底下为何昭南在这段婚姻里所担心的所有疲惫、所有的压力和长久的沉默,都在这短短几天的荒原驻村里,被北地的清风,给彻彻底底地吹散了一样。

        这个男人看不见任何大难临头的危险。因为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正安安全全地站在那盏最明亮的光芒最中央。

        我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去打碎他的幻觉。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旧木椅上,冷眼看着他站在那盏暖hsE的吊灯下。

        此时,他脚底下那道属於林至衡的影子,极其短促、极其安全,因为——那盏给他温暖的光源,离他的头顶实在是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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