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昭南走出去的背影是那麽的轻盈,步伐是那麽的明亮,倒像是天地间所有的清风,都在替她把眼前的道路给温柔地推开。

        而她回来的那天也是。当她推开这扇老旧的木门时,冷清了半个月的画室,确实在一瞬间,被她身上的某种大光给带亮了。

        我一眼就看出了这亮光背後的危险。而同样作为林家男人的林至衡,显然也看见了这抹惊心动魄的亮——

        可残忍的是,他那双活在乾净世界里的眼睛,所看见的亮光,与我林道中在影子里捕捉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那天深夜,画室外的街灯刚好亮起,泛h的光线落在空旷的街道上,像是一张被现实擦拭得太过乾净的白纸。

        隔壁那家卖油条豆浆的店铺,此时正准备打烊,铁质的折叠椅被一张张叠加在一起,沉重的卷帘门拉下时,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喀哒」一声刺耳的钢铁轰鸣。

        这城市的日常生活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循规蹈矩,安静得倒像是这间屋子外,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任何一场足以毁灭家庭的灵魂海啸。

        这时,木门被一只指节修长、乾净的手掌给轻快地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林至衡。

        这个一辈子被保护得极好、活在社会顶端的男人,一进门脸上便洋溢着那种刚用温水洗过的玻璃杯一般、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笑容。

        「道中!你知不知道一件事?」他有些兴奋地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过头对我说,「昭南这两天从北境回来之後,我发现她整个人……简直就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旧街道上,刚好有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母子踏着夜sE经过。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牵着妈妈温暖的手掌,一路上蹦蹦跳跳、毫无心机地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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