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一切,都是普通弟子的——日常。
更多的泪滑下脸颊,肩膀忍不住抽搐,撕心裂肺的悲痛在胸口狠狠扯着自己,他只是捡走了钱隗几个才有幸跟这些天之骄子相处的小魔民,他不特殊。
若他入得了奚山派,他不会和光凭自身就代表起门派的精英接触,他只会在远处听着他们的事迹,最後,在那场围绕中被不明不白死去。
他无法跟钱隗一样苟延残喘,他会是屍首被人检查他是谁的那个,他会是——
眼前他们之中的那个。
他对钱隗几人的遭遇感同身受,可还有无数他不知晓名字的奚山派弟子,在那夜失去所有。
他恨骗鬼天道的徧私、他恨修士埋没伦理的贪婪、他恨修真界接受欺瞒的自私。
但他同时也要为钱隗以外的奚山派所有人而悲,悲他们失去同门、悲他们失去归处——悲他们失去性命。
幅幅日常淡去,他又重新坠回浑浊的黑水之中,诡异的眼珠子依旧围在他的四周,他看着它们,更多的眼泪,泡沫般飘出了眼眶。
它们不是甚麽他该避讳的邪物,它们是他该恸哭的存在,它们是——
被江碧派禁锢在湖水之中,无数奚山派弟子的亡灵。
他现在才发现,他对不起他们……
黎休璟胸口痛得厉害,他看到了,从来不是甚麽盯着他的眼珠,而是一个个身穿染血月牙白袍,身上带着难看惨烈的伤,跪在他脚边表达拥戴的奚山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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