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号凌晨四点五十二分，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後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自己推开了所有人冲进了手术室，她躺在那里，躺在一片白sE中间，额头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还没来得及癒合的擦伤。
她的眼睛闭着。
那双在辩论场上直视过我的眼睛。
那双在废墟里发着光跟我讲「痕迹」的眼睛。
那双在施普雷河边踮起脚尖吻我之前弯成月牙的眼睛。
闭着。
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温热的，软软的，和火锅店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可是没有回应。
「程皎，」我跪在床边，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醒醒。」
她没有动。
「程皎，你说过要来北京看我的。你说过要去敦煌的。你说过要去所有有光的地方。」
她还是没有动。
「程皎……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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