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中午到的。
典礼散场，人cHa0往餐厅移动的路上，栩承的手机震了一下。一封系统信，寄件者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服务名称，他自己写的寄件程式，自己设的信件模板。
主旨：您有一封封存的讯息，已抵达。
他站在凤凰花底下把信点开。匿名编号。封存日期，两年半以前，大二的十月。内文很短：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看到的时候，不知道我们变成什麽样子了。我只想在这里放一句话：曾经有一个人，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很认真地希望你好。一直都希望。就这样。毕业快乐。」
没有署名。
栩承站在原地读了两遍。两年半前。系统上线的第一批。他想起那几百封信，想起编码表，想起他跟知夏一封一封读过的那些。这一封，他们读过吗。他不记得了。匿名的话没有脸。
「是我。」
声音在旁边。若清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过来的，穿着洋装，手里拿着要送他的花。她看着他的手机萤幕，声音很小，很平。
「大二写的。」她说，「那时候你们在收受试者，我去凑人数。凌晨三点写的。写完我想，反正是匿名，反正要好几年後才会打开，放一句真话在里面，应该不算太贪心。」
栩承看着她。
六月的太yAn从凤凰花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晃。两年半。凌晨三点。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个秋天，自己在做什麽：在顶楼，在白板前面，眼睛里只有一个人。而同一栋宿舍里，有另一个人，凌晨三点，把一句话存进他亲手写的资料库，存了两年半，存到今天，准时抵达。
他被这份Ai的规模撞了一下。撞得心口很闷。不是甜的闷。是一种秤的闷：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接住这份东西的手，秤不出等重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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