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栩承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城堡的光里很平静,平静得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他想问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长的东西会记错吗。三年会记错吗,五年会记错吗。可是她已经站起来了,拍拍裙子,说走吧,去搭船,再不走赶不上看夜景了。

        那句话的意思,他要到很久以後才懂。短的东西b较不容易记错,因为它结束在最好的地方,没有给後面的日子留下修改它的机会。她已经在替回忆做防腐了。她把香港修剪成一个刚好的长度,修剪的人知道,收藏是离开的准备工作。

        天星小轮的码头,晚上九点差一刻。

        去机场之前,她说要搭一次船,就一次,五分钟的船,从尖沙咀过中环,不为了去哪里,就为了搭。

        码头是老的,绿sE的铁栏杆,木头的栈桥,海水拍着桩,咚,咚,很沉。对岸,港岛整片亮着,几百栋楼的灯叠成一面光的墙,墙的倒影掉进海里,被浪r0u碎,又聚起来,又r0u碎。

        船还没有来。

        班次的牌子上写着下一班还有七分钟。旅客三三两两,不多。两个人靠着栏杆站着,海风吹过来,有咸味,有柴油味,有一点点热带晚上的花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飞机十点。时间其实很紧。

        谁都没有催。

        七分钟,两个人就那样靠着栏杆,看着对岸的光,看着海水把光r0u碎又聚拢。中间谁说了一句什麽,另一个嗯了一声,然後又是安静。那种安静很满,满得像那杯挂杯的N茶,不需要再加任何东西。

        知夏偷偷地,把这一幕也收了进去。栏杆的锈的触感。浪打桩的咚咚。对岸那面光的墙。旁边这个人呼x1的节奏。全部,仔细地,收好。她这阵子一直在做这件事,像一个要搬家的人,趁大家不注意,把房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用眼睛打包。

        船来了,慢吞吞地靠岸,铁桥放下来,哐当。

        上船的时候,栩承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跳板有一点晃。三秒钟,放开。船开了,城市的光在两边流。五分钟的航程,谁都希望它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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