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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挤出来了。」知夏说,「你的脸怎麽了。」

        「没有。」

        「你刚刚的脸很奇怪。」

        「没有。」栩承说。他把伞重新撑开,罩到她头上。他不打算解释刚刚那十秒钟。他只是在那十秒钟里,忽然懂了一件他没有打算懂的事:一个人在人群里转头,发现另一个人不见了,那个往下掉的感觉。他想起一句话,烟火放完,人一散,一转头就没有了。二十分钟。他现在知道那二十分钟是什麽了。他只用了十秒钟就知道了。

        回程的飞机是晚上九点。

        起飞之後,机舱的灯很快暗下来。大部分的人睡了。引擎的声音变成一种很稳的、把所有其他声音都吃掉的低鸣,久了以後就听不见了,变成安静本身。

        小小的窗户外面,是海。看不见的海。偶尔很远的地方有一点船的光,一闪,就过去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周围都在睡。讲研讨会,讲那个划线的老师,讲爆米花,讲拖鞋。讲着讲着,话少下来,句子和句子的间隔越来越长。

        然後,有一段安静出现了。

        那段安静跟别的安静不一样。它不是话讲完了的安静,是话到了嘴边的安静。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中间的扶手上,栩承的手臂放在後半,知夏的手臂放在前半,隔着几公分。机舱很暗,只有走道的地灯,和前面很远的地方一个没关的灯。

        知夏看着前面的椅背。栩承看着窗外的黑。

        几公分。那段安静停在那里,停了很久,像一架飞机在跑道上等待起飞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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