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b较好讲话。这是那天晚上他们发现的事。
知夏讲了很多。讲她小时候学过三年钢琴,後来不学了,因为每一次弹错妈妈都会从厨房走出来。讲她高中躲在棉被里用手机看,看到凌晨,隔天妈妈从她的黑眼圈破案。讲她填志愿的时候,中文系是用三个晚上的冷战换来的,条件是辅修一个「有用的」,她到现在都还没去辅。
「你很会谈判。」栩承说。
「我很会输得慢一点。」知夏说,「不一样。」
栩承也讲了一些。讲他爸的手,掌心的茧y到m0起来像另一种材质。讲他国中的时候数学考了全校第一,回家跟爸爸说,爸爸说喔,然後问他吃饱没。讲他一直到很後来才想通,那个喔不是不在乎,是他爸的字典里没有那一页,一个人没有办法给出他自己没有领过的东西。
「所以你也是。」知夏在黑暗里说。
「什麽。」
「你也很会把想要的东西,说成不需要。」
栩承没有回答。窗外一阵很大的风过去,整栋楼低低地呜了一声。
凌晨两点多,知夏睡着了。
她原本说要轮班,说得很坚持,然後在自己的班上睡着了,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那一侧,呼x1很慢。栩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背上,动作放得很轻,像在部署一个不能出错的系统。
然後他坐回自己的位子,看着伺服器的绿灯。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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