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三点,系馆五楼,我在楼下等你。不来的话,我就自己进去跟老师说,程式全部是张栩承写的,我只是在旁边讲话。」
星期四下午两点五十分,栩承到了系馆楼下。知夏已经在了,看到他,什麽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两瓶麦香递了一瓶给他。
面谈很顺利。沈老师五十几岁,讲话慢,问的问题很准。他问到系统架构的时候,栩承原本很短的句子慢慢变长了,讲到某一个他自己设计的部分,他站起来借了白板。知夏坐在旁边看。她看着栩承画图,画得跟他的字一样乾净,讲到一半沈老师点头,他就讲得更快一点。她想,你看,你自己也是会发光的,只是你的开关装在别人的问题上。
走出系馆的时候是傍晚。计画定下来了,题目要重新想,四月交企划书。
「所以,」知夏说,「老师有没有失望。」
栩承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头。
「还没有。」他说,「企划书写烂就会了。」
知夏笑出来。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接受好事的方式,是先替它安排一个变坏的可能。她不纠正。纠正没有用。她只是把这句话记下来,放在心里那本帐上。那本帐很长,她不急着结。
四月,梅雨来了。
这座城市的梅雨不是下雨,是天空整个月忘记关。雨下下停停,停的时候地是Sh的,下的时候伞是不够的。若清伞桶里那把备用的伞,四月借出去七次,回来六次。第七次借给了走廊另一头的同学,隔了一个星期才还,还的时候伞骨断了一根。若清说没关系。她把那把伞修好了,用细铁丝,缠得很整齐,看不太出来。
星期三晚上变成了固定的日子。企划书、进度、之後的实验,都在星期三晚上的顶楼讨论室。有时候若清会一起上来,带着自己的作业。三个人各做各的,雨打在窗户上,日光灯还是那根,还在闪,滋滋的。
有一个星期三,进度提早做完了,知夏忽然说要教的东西反过来,换她教。
「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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