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们那时候来过,现在又来。」她说,「中间隔了快四十年。」
栩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老先生正在帮老太太把水壶的盖子打开,打不太开,手在抖,老太太就把水壶拿回来,自己开,开了之後又递回去给他,让他先喝。
知夏看完,转回来,没有再说什麽。
队伍往前移动了一格。
排队的时候栩承算了一下,这是他们在美国的第十三天。
前面的十天不能算玩。研讨会在北边,会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同一款环保袋。报告排在第三天下午,上台的是栩承,知夏坐在台下第三排,面前开着一台笔电,萤幕上是他的讲稿。他讲得太快的时候,她就把手掌放在桌面上,往下压一压。没有人看得懂那个动作。他看得懂。
报告完那天晚上他们去吃披萨,一片大得要摺起来才拿得住。知夏说,美国的食物都是做给另一种尺寸的人吃的。
时差是慢慢好的。前几天他们都在凌晨三点醒,隔着一面墙。第一个晚上栩承盯着天花板听冷气的声音,手机亮了一下。
「你醒了吗。」
「嗯。」
「走。」
汽车旅馆对面有一间二十四小时的超市,灯开得很白,大得像机场。凌晨三点的超市没有什麽人,只有补货的店员推着栈板,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很长的声音。他们推着一台其实用不到的购物车,一条一条走过那些过宽的走道,买了牛N,麦片,一盒草莓。结帐的时候知夏心算汇率,算完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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