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後来，他才会渐渐「消沉」，将重心转向相对单纯的教学？所以他才会把那句警告，深埋在孩子童年的记忆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不仅仅是对父亲当年处境的心疼，更有一种迟来的、沉重的理解。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父亲那份看似「退缩」的选择背後，可能藏着多少无奈、警惕和未尽的执念。
而现在，这份执念，连同沈砚辞家族的冤屈，一起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m0出手机，萤幕黯淡，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四十分。他点开简讯，收件人只有周鸿远那个号码。手指在粗糙的按键上停顿片刻，然後快速地按了几下。
「已上车，一切正常。」
想了想，又删掉「一切正常」，只留下「已上车」三个字，按下了发送。绿sE的发送提示灯闪烁了几下，简讯发出。他立刻关闭了手机萤幕，将手机紧紧握在手心。
报平安，不仅是让周鸿远放心，更像是在给自己某种仪式感的鼓励。
车子摇摇晃晃，驶离了临州地界，进入邻市范围。窗外的景sE变得更加乡野，大片等待收割的稻田在秋yAn下泛着金h，偶尔掠过鱼塘和种着蔬菜的塑料大棚。熟悉的景象让苏灼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丝。这里离他长大的县城越来越近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後，中巴车在一个简陋的县城汽车站停下。苏灼跟着零星的乘客下车，没有急於出站，而是先在嘈杂的候车厅里转了一圈，藉着买水的机会，不动声sE地观察四周。
车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本地居民和附近乡镇的农民，提着大包小裹，声音嘈杂。有几个揽客的摩托车司机蹲在出口处cH0U菸，大声聊着天。看起来并没有什麽可疑的人物特意盯着进出站的旅客。
苏灼稍微定了定神，压低帽檐，走出车站，没有选择坐车，而是拐进了一条记忆中的老街，准备步行回家。老宅在县城边缘一个叫「清水巷」的旧居民区，父母几年前搬到市区的新房子後，这里就空置了，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母亲想回来收拾时才会打开。
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他刻意放慢脚步，混在放学回家的中学生和买菜归来的居民中，眼睛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後和周围的动静。
清水巷还是老样子，窄窄的巷子两边是有些年头的二三层楼房，墙皮斑驳，爬着些枯萎的藤蔓。几户人家的窗台上晾着衣服，飘出饭菜的香气。苏灼家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带一个小小的天井，红砖外墙，铁门上的绿漆已经剥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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